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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7 2019年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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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披露甲午沉舰水下考古
图为停泊在山东威海旅游码头附近的定远纪念舰资料照片。
这是一张定远舰素描,刊载于1885年6月27日发行的《字林沪报》。这份报纸现收藏于德国人彼得·塔姆的私人图书馆中。

9月2日,“威海湾一号甲午沉舰遗址保护区域划定论证会”在山东威海刘公岛上举行,会上称,已基本确认清代北洋海军旗舰“定远舰”的沉没位置,并出水一批沉舰遗物。9月5日,记者专访了“威海湾一号甲午沉舰水下考古重点调查”的项目负责人、山东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研究室主任王泽冰,讲述“威海湾一号”甲午沉舰遗址发现前后的故事。王泽冰告诉记者,目前搜集到的线索和出水遗物都倾向于“定远舰”沉没的区域,但仍需要对该沉舰身份进一步科学考证。

曾被誉为“永不沉灭的定远舰”

今年是甲午战争爆发125周年,对于甲午沉舰的水下考古工作,近年来一直在进行。此前,对致远舰和经远舰的水下考古调查先后启动并证实了身份。

“定远舰”为清政府委托德国伏尔铿造船厂制造的7000吨级一等铁甲舰,舰长94.5米,宽18米,吃水6米,正常排水量为7220吨,满载排水量7670吨。定远舰于1885年入编北洋海军后列为旗舰,1894年中日甲午黄海海战中主动开炮迎敌,其主炮威力与超强的铁甲防护能力在海战中有着不俗的表现,一度被誉为“永不沉灭的定远舰”。

后续的威海卫保卫战中,定远舰不幸被日军鱼雷艇夜间入港偷袭而中弹受损,紧急移船到刘公岛东村外抢滩搁浅,不久即因战局崩溃主动自爆以免资敌。战后定远舰被日军大肆拆卸,武器与舰材被当作战利品运去日本。其后,威海又被英国租为军港,加之后来港道疏浚、泥沙淤埋等种种因素,时至今日,湾内沉舰现状不清。

2017年正式启动专项课题

王泽冰向记者介绍,2017年,由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牵头,委托山东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开展前期调查工作,并正式启动了“威海湾清甲午沉舰水下考古调查研究”专项课题,山东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承担了前期的物探扫测工作,负责探寻威海湾内甲午沉舰的水下线索。

2018年6月至8月,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调集国内各省多名水下考古专业技术人员,开展威海湾水下考古的潜水探摸工作。

今年7月至9月,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山东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威海市博物馆联合组队,开展了“威海湾一号甲午沉舰遗址”第一期重点考古调查工作。

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研究员、威海湾甲午沉舰遗址第一期调查项目领队周春水介绍,本次调查工作以2017年、2018年的水下考古物探、潜水实地探摸结果为基础,采取抽沙揭露的方法了解残存舰体的保存情况。首先,考古队利用多波束、浅地层剖面等海测仪器采集遗迹数据,结合文献材料,准确锁定“定远舰”的埋藏位置。

随后,考古工作选择在遗址上方进行抽沙作业,在深达1米—3米的厚厚泥层下,发现并逐步揭露出一段舰体遗迹、采集提取部分沉舰遗物。本次调查区域可确认为舰体炮台与弹药舱附近位置,发现并提取出水文物150余件,同类物品在此前的“致远舰”“经远舰”遗址调查中也有发现。

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水下考古研究所所长姜波认为,“定远舰”的发现,有利于深入推进甲午沉舰调查与研究工作,对于甲午海战史、海军史、舰船史的研究具有重要的历史与科学价值。以史为鉴,甲午系列沉舰的水下考古工作,为凝聚民族力量、实现富国强兵提供了难得的历史教材,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残骸掩埋于泥中,凭借位置和甲板推测身份

记者:在此次甲午沉舰遗址确认前,已经做了哪些工作?

王泽冰:2017年10月至12月,我们在威海湾开展了前期的水下考古的物探扫测工作。总共寻找到了18处水下疑点。我们对18处疑点中的13处重要疑点进行了潜水探摸,发现了一处重要的水下疑点,当时编号为3号疑点。通过海洋磁力仪扫测发现这块区域有比较大的磁异常反应。

去年6月至8月,我们对3号疑点使用浅地层剖面仪进行了横向和纵向的解剖,在泥下3米到4米处发现了一个长80余米,宽18米至20米的阴影。通过考古人员的潜水探扎,发现了淤泥下的凝结物,当时就布设了一个5米×5米的探方进行抽泥试掘。在试掘过程中我们发现了较多的煤块、碎木板、船构件、钢板残块,六角形大型橡胶垫圈、铜螺丝、铜丝、炮弹引信、子弹壳、子弹底火等等。

当时还发现了少量的青花瓷片,以及残留的甲板块和木堵头。通过和致远舰发现的同类残甲板及堵头对比,以及和同时期制造的英国“皇家勇士号”的甲板照片对比,我们发现这是西方比较流行的造船技术,和致远舰的造船方式是一致的。而炮弹引信和弹壳等等,显然是跟战争有关,因此,我们判断这是一艘清代的战舰。

记者:今年主要做了哪些工作?难度如何?

王泽冰:今年,我们重点对“威海湾一号”沉舰进行了纵向解剖。我们开了一条18米长、10米宽的探沟,重点探查水下有没有沉舰完整的残骸,两侧的船舷是否保存较好,有没有保留船体的迹象。残骸掩埋于泥下大概3米深,最浅的地方也将近1米。为了清理这条探沟,我们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抽泥上,以便暴露出残骸的情况,然后再进行水下的拍摄以及登记工作。随着深度的增加,越接近船体,泥就越硬,抽泥的效率就越低。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整个抽泥的工作持续了40多天。

记者:确认“定远舰”的核心证据是如何找到的?

王泽冰:官方现在还没有对发现的这艘甲午沉舰的身份做最后的确认。2018年,通过分析日军战后绘制的北洋水师舰船沉没前航线示意图、当时拍摄战舰坐滩沉没的照片,以及制作定远舰时的合同,还有日本打捞定远舰时的报告,我们推测这片工作的海域和定远有关,但是当时也不敢下结论,因为没有找到定性的证据。

今年发现的装甲板是判定船舰身份的重要证据之一。这个装甲板大小是2.8米乘以2.6米,厚度是37公分。这么大型的装甲板当时只有两艘战舰有,一个是定远舰,另一个是镇远舰,但是镇远舰并没有沉没,而是在战后被编入日本舰队中继续使用,最后被日本报废拆解。

目前,从史料记载、沉没位置、造船风格、出水文物时期和船构件等等来看,这艘战舰都指向了定远舰。从考证方向上来说,还没有出现跟我们的推断有不一致的东西,而且目前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确认它身份的唯一性的证据。但是鉴于考古的严谨性,我们必须要见到指向身份的、带有文字性的遗物,才能更加科学准确地判定它的真实身份。

记者:舰体被发现时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保存情况如何?

王泽冰:非常残缺,没有发现有连续的底部的残骸,都是呈零散状、破碎状的残块,但我们认为泥里还有保留局部残骸的可能。

定远舰当时被突入刘公岛港内的日军“第九号”鱼雷艇偷袭,船身被炸了一个洞,船开始进水。随后,丁汝昌下令掉头前往刘公岛南边进行抢滩坐底。定远的吨位是7000多吨,在抢滩的冲撞过程中,船底肯定会嵌入泥中较深。而且定远舰的长是90多米,宽度是18米至20米之间,对于这么大的一艘战舰,如果日本当时对它进行完全打捞的话,肯定会有相当的难度。所以我们认为泥里还有保留局部残骸的可能。

记者:此次调查有没有提取到一些文物?

王泽冰:今年我们提取到的文物成果数量还是很多的,重要的文物已经编了157号。所有提取到的遗物主要分为这几类:一是船体的构件;二是武器类的遗物,比如炮弹引信、步枪手枪的弹壳等等;三是生活物品,比如船员皮鞋的前掌底,甚至还抽上来了四枚麻将。还有一些是比较细碎的东西,比如玻璃碎片。我们还提取到了保存完好的光绪年间和乾隆年间的铜钱。

记者:北洋舰队的军舰舰名实物,此前有发现吗?

王泽冰:我们在致远舰的考古过程中找到了印有致远舰的名字的餐盘,经远舰是在船舷上找到了舰名。目前虽然还没有在这艘甲午沉舰的遗址上发现有文字性的物品,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们推测的方向。

记者:已开始对“定远舰”进行打捞了吗?下一步有什么工作计划?

王泽冰:由于考古工作还没有结束,所以现在还不涉及打捞的问题,因为我们还需要找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船舰的身份。在船舰的身份证明完毕之后,后续我们可能会进行局部的、少量的打捞。但从文物保护的角度来说,除了一些重要的文物之外,对它进行原址保护是最优的方案。

本年度的阶段性工作已经完成了。我们现在揭露的还只是一部分,下一步的工作方向是继续扩大揭露面和考证船舰性质,看是否有完整的底部残骸,这个工作是留在明年进行。 据《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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